第949章 剑意入幽 螃蟹慢爬
梁进听到那哭声,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
他的感知早已将周遭的一切都映在心头。
是有人来了,来的还是一个女人。
这延庆殿偏得连巡查的上官都不肯踏足,平日里除了他们这队被流放至此的禁军,连个鬼影都见不着。今夜倒好,来了个哭的。
只不过梁进原本根本没打算理会。
无论这女人是什么来路、怀着什么目的,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懒得管。
他微微侧过头,朝那女人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延庆殿距离后宫极近,在后宫东北角有一道不起眼的偏门,原是供宫女太监出入运恭桶、送浆洗的杂役门,出了那道门没走多远,便是这座早已被人遗忘的废殿。
他心中了然,这就是所谓闹鬼的真相。
那些关于女鬼哭泣的传闻,源头大抵便是如此一一哪个宫女受了委屈,哪个不得宠的妃嫔被磋磨得熬不住了,趁夜偷偷溜到这没人肯来的废殿里哭一场。
之前那些禁军高手前来调查鬼哭之事,恐怕也是一查便发现了这个尴尬的事实,再查下去便要查到后宫的阴私。
禁军外臣,谁敢卷进后宫妃嫔之间的恩怨?
于是索性两手一摊,回报说查无实据,从此不再过问。
既然别的禁军都不管,梁进自然也懒得管。
他就当没听到这哭声,将手中的草茎重新握紧,继续练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延庆殿的夜班枯燥到了极点,好在梁进本就习惯了独处。
白日里赵元不是溜去掷骰子就是缩在角落里打瞌睡,吴焕依旧日日带着宿醉上值,王全依旧变着法子组赌局。
而那哭声,那一夜之后便再未响起过,那个女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梁进便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中继续练着他的剑。
很快,又到了细柳营值夜班的时候。
天幕上乌云低垂,将星月遮得严严实实,宫墙之间的过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冷风从城墙豁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天一黑,梁进这一帐的禁军便轻车熟路地各自寻了避风的角落,将披风往地上一铺,倒头便睡。也只有到了巡逻的时辰,才会打着哈欠出去应付着走一圈。
若是赶上雨夜,连巡逻都免了,全都缩在偏殿的屋檐下躲雨,谁也不愿穿着湿透的戎装在寒风里熬一整夜。
梁进依旧独自留在岗位上,盘腿坐在墙根下,膝上横着一根随手折来的枯草茎。
同袍们早已鼾声四起,吴焕的呼噜打得最响,从偏殿那头一高一低地传过来。
梁进闭着双目,心神沉入剑意之中,周围的一切却依然在他的感知里分毫毕现。
到了后半夜,又有人来了。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延庆殿侧墙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梁进的感知早已将他们锁定一一一个身形略佝偻,脚步落地极轻,显然有些功夫底子;另一个身形瘦小,走路时肩膀缩得紧紧的,呼吸又急又浅,分明吓得不轻。
两人在树根下蹲了下来,开始挖什么东西。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梁进的耳中。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