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  爱车的z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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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步到大官人面前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介蝼蚁般的草民!腌攒泼才!你便是接了那糊满污血、腥臊扑鼻的状纸,立时扯开嗓子,高声吩咐那赵鼎,转呈大宗正司便是!多大的事体?上回皇后娘娘和刘贵妃娘家那桩烫手的官司,你不是推脱得干净利落,片叶不沾身么?怎地到了这越王头上,猪油蒙了心,非要拿自己的脑袋去撞那铜浇铁铸的铜墙铁壁?!”

“这不是明摆着把满大宋的龙子龙孙、凤子龙孙,都得罪到他们姥姥家去了?!还是在太子、郓王、满朝亲王眼皮子底下!你西门天章的官威,端的是比官家坐的金銮殿还要大了几分?!”

大官人垂手肃立,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只有沉香燃烧的细微劈啪声。

半晌,他才擡起眼,目光直视蔡京那深不见底的老眼,缓缓道:“恩师明鉴。若转交大宗正司…那妇人,连同她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这冤屈…便如同石沉大海,永世…永世不得翻身了。”“糊涂!”蔡京厉声打断,脸上第一次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枯瘦的手掌在紫檀案上重重一拍:“不过是一介草芥!两条贱命!值得你用这泼天的富贵、锦绣的前程去换?你可知,就因你这青天一怒,官家连今日的召见都免了!你入京以来,拜在我门下,桩桩件件都做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远超老夫期许,老夫对你甚是满意!怎地偏偏在这阴沟里翻了船,就为了这青天的虚名要把自个儿也填进去?!”大官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开口:“学生从未想过作什么青天!恩师…恕学生直言。这小民在我眼中,与那金銮殿上穿蟒袍、戴玉带的皇亲国戚…骨头里流的血,并无二致。”

蔡京眉头猛地一拧,浑浊的老眼骤然射出两道精光,死死钉在大官人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门生。

大官人迎着那刀子般审视的目光,毫无惧色,声音低沉:“学生自知,这官场沉浮,名利场中打滚,权柄翻云覆雨,学生坐在高处,一言可定人生死,一念可断人前程…再说些“爱民如子’、“与民同乐’的虚话,或许在恩师看来,学生此言,迂腐得紧,可笑至极…”

“学生也从未有过先贤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圣人之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学生此刻心中所想,看那些恩师口中的小民便是真真如此。学生早年荒唐,眠花宿柳,斗鸡走狗,人所共知。然,在那懵懂混沌、行尸走肉般的年月里,曾得遇奇缘,有人…曾教给学生一些道理。这道理,说穿了也简单。往小了说,无非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蔡京听到此处,嘴角猛地向下一撇,勾起一丝冰冷刺骨、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如同听到了世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嗬!好大的口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已是法家“刑无等级’的极致!再大?还能大过天去?!莫非你西门天章,要效法那揭竿而起的陈胜吴广,在这东京汴梁城里,也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倒要听听往大了说呢?”

大官人擡起头笑道:“苍生万岁!”

蔡京一对老眼瞳孔陡然一缩。

死死地盯着大官人,足足有数息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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