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银鞍同行弃白马 仁者为鬼
稚气未脱的脸上难得显出庄重,借用朗哥之前讲过的契丹习俗。
“你我两族都有以白马祭祀天地,歃血为盟的规矩。今日是为天意,你我就借此盟誓,约定此后守护相助,如何?”
朗哥、大道义、安道全等微讶,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节度使家的孩子,说话行事果然非同寻常。
“衙内既如此说,俺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朗哥的称呼中,悄然去掉了一个小字。
陆谦和富安对视,从彼此眼神中都能看出一丝异样神色:衙内这才离家几天?长进了不少啊。
高怀德握紧银枪,凝视小白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无情。
众人屏息凝气,且看他下不下得了手。
下一刻,一道黑影挟带尖锐风声疾探而出,等到看清楚时,黑影已凝为实体,化作一杆银枪。
高怀德缓缓撤回兵器,枪尖带着一抹殷红。
横躺在地的小白脖颈多了一个血洞,生命源泉汩汩流出,往日高昂挺拔的马首无力垂落地面,眼神逐渐失去光泽,最后化作两颗死珠。
高怀德弯下腰,替它抚拢双眼,手指从伤口处沾血,斜斜一道,从脸颊抹到唇间,又割下一束鬃毛,收入怀中。
银鞍契丹直的几位头领,一一照着歃血涂唇,简单完成了盟好仪式。
朗哥以契丹语说了几句,部属牵了一匹白马过来,毛色与小白一般无二。
“这匹好马,赠与衙内。”
高怀德淡然道谢,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长蛇般的队伍再次启行,留下山间孤零零的一具马尸。
风声呜咽,似在哀悼少年心伤。
……
清泰三年,闰冬月二十三日,戊寅。
李从珂御驾在河阳停留的第六日,左右皆劝固守此地。
符彦饶、张彦琪至,密奏胡兵大举南下,冬日水浅,人心已离,城不可守。
三司使张延朗进言,请驾幸滑州,庶与魏博军声势相接,群臣反对,决议不成。
李从珂焚断浮桥归洛,留下凿骨疗伤的猛将、河阳节度使苌从简,以及麾下兵马为赵德钧所并的赵州刺史刘在明守河阳南城。
是日晚,御驾至东上门入城。
京师父老迎于门外,奏曰:“臣等伏闻前唐时中国有难,帝王多幸蜀以图进取。陛下何不且入西川?”
李从珂答道:“本朝两川节度使皆用文臣,所以玄宗、僖宗避寇幸蜀。今孟氏已称尊矣,吾何归乎!”
小黄门鸣鞘于路,本该打出一记脆亮的响鞭,结果却索然无声。
正如皇帝此刻的心情,一片死寂。
闰冬月二十四日,己卯。
石敬瑭率军至河阳北城,苌从简察知军情离散,遂渡河迎谒,备齐舟楫。
彰圣军执刘在明降,石敬瑭释之,使复其所。
晋安寨、团柏谷两战皆败,彰圣军中倾向石敬瑭的势力抬头,改变立场倒向晋阳一方。
李从珂遣马军都指挥使宋审虔、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河阳节度使张彦琪、宣徽南院使刘延朗将千余骑,至白马坡踏勘阵地,准备最后一战。
诸将心态已崩,谓宋审虔曰:“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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