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传闻还要尽数迁徙民户去往辽东哪。”

杨重贵对当下的时局颇为担忧。

“折伯父已经率领百姓迁入留得人堡，据险而守。一有动静，我们杨家就要发兵支援。”（注1）

留得人堡？这名字倒是起得朴实。

“担心你那小媳妇了吧。”

换做几个月前，高怀德一定会如此取笑。但是近来他的心性有所变化，看到杨重贵忧心忡忡的表情，调侃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拍拍杨重贵的肩膀：“放心，契丹人要是敢来，咱们联手御敌！”

咦？

高怀德转念一想，堂兄点拨自己，要给银鞍契丹直树立的外患，岂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

天福二年，三月初七，庚申。

中书奏：“准敕。故庶人以王礼葬，其妻男等并以礼葬，请辍其日朝参一日。”

庶人者，废帝李从珂也。

石敬瑭从之。

为明宗皇后曹氏薨，举哀于长春殿，辍朝三日；

诏封故东丹王李赞华为燕王，遣前单州刺史、故齐王张全义之婿李肃归葬本国；

皇弟故彰圣指挥使石敬殷、沂州指挥使石敬德、检校太子宾客石敬友举哀，并赠太傅；

皇子石重乂、石重进、石重英并赠太保，备礼册赠。

值得一提的是愤惋而亡的老将康思立，获赠太子少师荣衔，算是对这位忠臣旧将身后事的一点安慰。

石敬瑭自登基以来，每月皆有丧事操办，如今终于轮到了李从珂。

入洛之时，早有人从玄武楼的残垣断壁之中，收拾李从珂全家烧做一团的骨殖献上。

七尺之躯的血肉焚烧殆尽，惟有粗壮的臂骨和髀骨得以留存，保持生前拥抱妻女的最后姿态。

徽陵之畔，又多出一个数尺高的坟头，与闵帝李从厚、秦王李从荣一同陪伴着李嗣源。（注2）

石敬瑭贵为帝皇，自然不会前往参与一介庶人的落葬仪式。

辍朝在宫，他面色沉凝。

“二十三，你上阵虽勇猛，性格却软弱，碰到点事情就眼泪汪汪，去岳父那里哭诉告状。”

石敬瑭轻声叹息：“与其作为皇帝独居一陵，如今废为庶人，陪伴在岳父身边，可能更符合你的愿望吧。”

这一刻，石敬瑭并未当自己是大晋皇帝，而是充当一个孝顺女婿的角色，让岳父一家于九泉之下齐齐整整。

他靠回坚硬冰冷的龙椅，回忆起二人同在李嗣源麾下，南征北战的日子。

那时候，中门使安从诲、粮料使张延朗、掌书记药纵之、典客朱宏昭、列校药彦稠、客将李仁矩，还有那个侍奉左右，成天跑前跑后的小宦官孟汉琼，大家都不在了。

先帝嫡系元从出身的诸将日渐凋零，如今尚在人间者屈指可数，不过虞候王建立、牙将高行周、还有自己，三讨军指挥使石敬瑭等寥寥数人。

石敬瑭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亲校范延光，你反迹虽露，如果有得选择，朕真的不想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