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韩非触柱(二合一) 闲云借雨墨
,明日宴席,需要特别注意的只有这几个人……”
周文清一边听着,目光最后扫了一眼窗外。
尉缭先生,你可一定、一定,要将人平安带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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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远郊,一队秦骑护着中央的深色安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过,向着咸阳城门的方向赶去。
密闭的车厢内,苦涩的药味与血腥气纠缠在一起,浓郁黏稠,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沉闷得令人喘不上气。
尉缭端坐一侧,眉心死死拧出一道深痕,目光落在软垫上蜷卧着的那道人影上,心头愈发焦灼。
韩非较之当初分别,灰败憔悴了不少,身形单薄,已然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他额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布条,将整张脸遮去了大半,只露出紧阖的双目和褪尽血色的唇,唇瓣惨白干裂,面颊却反常地浮着一层病态的酡红。
发烧了。
即便在昏迷之中,韩非依旧面露痛苦之色,胸廓起伏几乎微不可察,唇边偶尔溢出一两声破碎的呓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尉缭看着他那张几乎没了生气的脸,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一道硬棱。
他掀开车帘,声音急切地催促道:
“快些,再快一些,全速入城,直奔太医署,片刻不得耽误!”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本就疾驰的马车,又猛地向前一窜,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一阵急促的辘辘声。
尉缭放下车帘,坐回原处,伸手按在韩非的肩膀上,替他稳住身形,以免颠簸之中牵扯伤口,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是自己大意了。
他分明已经将人拦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才将人从韩庭带出来,看着那人神色死寂,心灰意冷,像是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
原以为韩非已然认命,沉陷在忠骨蒙冤、故国将覆的巨痛之中,对周遭一切都漠然置之,只需安稳护送回去就,便可顺利完成子澄的嘱托,刚放松了一点警惕,却不想此人突然发难。
差一点,就差一点……
尉缭本是一路隐匿着身形,眼睁睁看着韩非一路快马入韩,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在周文清的预料之内。
在秦关无用武之地的金饼,到了韩国境内,却像流水一样倾泻出去,关驿、守卒、小吏、门监……层层关卡,道道盘剥,还没望见新郑的城楼,那沉甸甸的行囊便已见底。
数十枚金饼,耗去了十之七八,最后余下十余枚,韩非马不停蹄,直奔宫门,尽数奉上,只求换一次入朝面君的机会。
堂堂韩国公子,血脉宗室、世袭贵胄,入朝觐见本是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权力,可到头来,他却要奉上金饼,去换一句遥遥无期的通传。
即便如此,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宫门小吏一句“公子且候,容某去通传一声”的敷衍。
韩非再一次独自立在宫墙之外,不过这回,他心底清楚的知道。
不会有回音的。
韩国的公子,在秦国一路畅行、横通无阻,可在自己的母国,却连踏进朝堂的门槛都要靠真金白银去打点。
还没打点成功……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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