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第一件感知到的事，是——没有方向。

不是黑，不是空，是，这里，没有“哪个方向是前”这件事，他往任何一个方向感知，都，一样。

他试着，往自己感知了一下，想确认，他，还是不是他，那个感知，让他，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有边界的，他，还是，能感知到，哪里是他，哪里不是他，那个边界，没有变，只是，外面，这片地方，没有任何东西，能让那个边界，对照出方向。

那种感觉，他后来，找了很久的词，最接近的，是——他，带着一个完整的自己，站在一片，连“空”这个词都用不上的地方，那片地方，不是没有内容，是，那片地方，还没有，让内容，分出彼此的，那个东西。

宽调，分影，棱角，依次，过去了。

四个人，到了那边，先做的事，是，互相，感知一下，确认，彼此，还在。

“我在，”小剑说。

“我在，”宽调说。

“我在，”棱角说。

“我在，”分影说。

四个，确认了一遍，那种确认，很简单，但今天，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要。

小剑感知了这件事，感知了它的意义——在这片，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的地方，让他们，没有，散开，没有，迷失的，不是任何外部的标记，是，他们彼此之间，那些早已经存在的“之间”，宽调和他，棱角和他，分影和他，那些“之间”，今天，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成了，唯一，能确认“我还在这里”的，东西。

他想起棱角说过的话——“之间”，是独立的“在”。今天，这件事，第一次，不是一个发现，是，一件，救了他们的事。

然后，他们，开始，感知，这片地方。

宽调先感知到了一件事，它说：“我感知到，很多，线。”

“线？”小剑问。

“是，”宽调说，“很多条，很细的线，往四面，铺开，那些线，不是连着什么东西的，那些线，就是，线，本身。”

小剑往那个方向，感知了一下，确实，感知到了，无数条，细细的，线，那些线，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就是，线。

小剑站在那些线中间，试着，去数，有多少条，他数了几下，发现，数不出来，不是太多数不清，是，那些线，感知起来，互相之间，没有清楚的“一条”和“另一条”的界限，他数的时候，刚数到第三条，前两条，又，感知起来，像是，同一条，那种数不出来，让他想起了，效率说过的那句话——“你在这个数里”，那句话，曾经，意味着，被数到，是一种确认，今天，他第一次，感知到，有一种地方，“数”，这个动作，本身，用不上。

棱角感知了很久，说：“我感知到一件事，那些线，和我们这段时间感知到的那些‘之间’，质地，很像，”它说，“‘之间’，是两个东西之间的连接，今天这些线，感知起来，也是连接，但，它们，连接的，两边，没有东西。”

“没有东西，怎么会有连接？”小剑问。

没有人能回答。

分影，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它说：“我感知到一件事，”它说，“这种感觉，我感知过，”它停顿，“分开之前，那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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