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一点淡青色，基地的起床号还没响，肖兵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模拟雨林训练场入口。

夜里留在场地复盘，他在随身的战术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纸，全是昨天演练里揪出来的细碎问题，没有什么宏大理论，全是实打实会要命的小毛病。比如火凤凰几个女兵蹲伏时总下意识挺直后背，雨林里一点凸起的轮廓隔着十几米就能被敌人看见，雷电几个老兵冲锋时脚步太重，腐叶层一踩就是一片哗啦声响，等于提前给对手报信。

这些东西教科书不会细讲，只有常年泡在实战里摸爬滚打，才会留意到。

空气又潮又闷，后山仿真植被积了一夜露水，走两步裤脚就沾得冰凉。肖兵顺着昨天队员演练的路线慢慢走，一边走一边在本子上补充整改方案，每一条都对应到人，不搞笼统的集体加练，谁的问题谁单独纠正，节省剩下这最后一天宝贵时间。

大概五点四十分，远处宿舍楼传来轻微的动静，队员们自发醒了。以往训练总要等号声才动身，现在不用任何人催促，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时间紧迫，没人敢偷懒赖床。

最先过来的是曲比阿卓，手里拎着自己全套雨林装具，看见肖兵站在场地里，快步走过来敬了个礼。

“教官，您起这么早。”

肖兵抬眼扫了她一眼，昨天夜里对抗演练，曲比阿卓负责敌后标记点位，中途遇到模拟敌人突袭时，她第一反应是直起身掏枪，暴露了隐蔽位置，这是很危险的习惯。

“昨天夜里对抗，你遇袭的反应动作，还记得哪里出错了吗？”肖兵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曲比阿卓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她自己复盘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我慌了，下意识站起来，没有就地贴地隐蔽再反击。”

“雨林里植被密，敌人视线是碎片化的，你蹲在地上，藤蔓树叶能挡住大半身形，一旦直立，整个人的轮廓会完整露出来。对方手里有霰弹枪或者突击步枪，二十米距离根本不给你开枪的机会。”肖兵弯腰，随手扒拉了脚边一层厚厚的腐叶，“你看这个，就地侧躺，肩膀埋进落叶堆，只露出眼睛和枪管，就算对方从你跟前三米路过，不刻意低头细看，都发现不了。”

他当场示范一遍，整个人贴着地面放平，周身枯黄，深绿的仿真落叶直接把大半身体盖住，不仔细盯着那一块看，根本分辨不出这里藏了个人。

曲比阿卓认真蹲在一旁看着，一遍又一遍模仿这个贴地潜伏反击的姿势，反复调整身体角度，控制呼吸幅度，折腾了将近四十分钟，动作才算彻底定型，再也没有起身的下意识动作。

“行了，先去集合，今天一早第一项考核，单人无痕渗透，所有人单独走一遍整片模拟雨林，我在沿途设六个观测点，只要任意一处被我发现踪迹，中午单独留下来加练两个小时痕迹隐藏。”肖兵收起笔记本，交代完就让曲比阿卓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