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魏叔玢定亲(上) 森林鹿
魏叔玢微微翘起唇角,抬了头,让侍娘把一枝大凤钗插进发髻前面。这些金光灿烂流珠摇曳的贵重新首饰,大多是程家送来的彩礼。她看不到自己插戴起来的模样,但见程家的几个女人和崔大姑都拍掌赞叹,一句一递夸赞她通身富贵气派貌比天仙什么的。母亲和妹妹虽红着眼圈,被问到时也频频点头,称许程大将军娶亲的诚意。
程家确实是诚意满满啊,车载斗量的,值五万绢呢。
按崔大姑的说法,程大将军本人也是真心爱重魏叔玢本人,虽只见过两面,满嘴里直赞“小娘子有趣,咳,有才貌”。之前谈聘礼的时候,本说好三万绢娶魏家第二小娘子,闻得第一小娘子自愿肯嫁,大将军一喜之下,大方应允还以五万绢来聘,都不在乎近期魏叔玢的名声被她自己糟蹋成了什么样……
五万绢里,还有三万绢是纳征之前就送了来的,因为知道魏家要赶着在三月里往崔家送过去给长子定新妇。上个月那场热闹,至今还是平康坊邻里议论的话题:
两位函使儿郎骑青丝辔头押函骏马,带着浩浩荡荡的抬彩礼队伍,从怀德坊宿国公府出头,一路东行,往平康坊魏侍中府杀来。马上鼓吹开路,三美婢守着礼函舆和玄纁束帛、驷马玉璋,后跟挑夫担抬五色彩缎、大束锦帛、成堆铜钱、猪羊牲畜、米面粮油、野味猎物、点心水果、奶酪油盐、酱醋葱姜……半城地面人山人海,谁不要凑趣看新鲜,自然,“魏相长女嫁与程大将军为续弦夫人”的消息也传扬得阖都城皆知了。
那天魏叔玢并没在家收礼。今日之前,她还一直躲在紫虚观自欺,这场婚事只是一个噩梦。也许明日太阳升起来,她就醒了。
此前她在兴圣尼寺,向母亲许诺嫁到程府,母亲本想就此接她回家,将前事一笔勾销。是她坚决要再回柴璎珞身边“至少让我好好道别拜谢一番”。想到这些日子女儿给柴家添了多少麻烦,裴夫人也不好坚拒,只得放了她与静玄等人一同回去。
然后魏叔玢就在柴璎珞怀里把眼泪哭干了。
紫虚观主问明情形后,只长长叹一口气,说声“难为你”,她的眼泪就象灌渠开闸一般倾泻而出……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才收止的。似乎就一直流到了海枯石烂天地干涸。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这场婚姻能同时取悦父亲和程大将军、让她有机会去救吴王元轨,或至少为他做些事,那就是值得的。只是这认知,丝毫不能减轻她的痛苦涕泪罢了。
柴璎珞仍然在尽力帮她的忙,编了个借口,说正在大安宫的师傅药王孙思邈看了魏叔玢整理撰写的部分医方,大为激赏,要她暂留紫虚观,将搜集来的妇人小儿老人方子编撰完,以助力为太上皇疗疾。事关上皇病体,谁敢不从?
她又不知怎么串通了礼部太常还是太史局的卜筮,算出来的宿国公程大将军与魏侍中女的婚期,吉利日子都在四月份以后。虽然程家着急主妇进门周旋交际,大将军也免不了一番吹胡子瞪眼,到底又将亲迎圆房的日子推后不少。“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女道士苦笑着对魏叔玢说。
魏叔玢今年长到一十五岁,除亲生父母外,再没一人能比柴璎珞对她恩情更深了。可她竟说不出一个“谢”字,抓着女道士哽咽半日,又厚颜无耻地再提个请求:
“我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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