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尚道都巡察使面色难看，沉声领命。

柳成龙的手指划向全罗道：“全罗道水师是朝鲜唯一可战的水师。李舜臣已经上任全罗左水使，正在整顿水师。全罗道水师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让倭寇的粮船过海。倭寇渡海作战，粮草全凭海运。只要水师能截断其粮道，倭寇撑不了多久。”

全罗道左右防御使齐声领命。

柳成龙的手指继续向上：“忠清道是王京的南大门。公州、清州、忠州三城，必须加固城防、储备粮草。若倭寇突破庆尚道和全罗道，忠清道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守住了忠清道，王京就有时间备战。”

忠清道防御使叩首领命。

“平安道、黄海道、江原道，是后方。光海君已经在义州进行抚军，三道兵马使必须全力配合，募兵、储粮、安抚民心。”

三道兵马使齐声领命。

会议结束后，柳成龙独自留下，看着舆图上朝鲜八道的山川、城池、关隘，在庆尚道釜山的位置用朱笔画了一个圈。倭寇从这里来。朝鲜二百余年不知兵，能守多久，他不知道。但哪怕多守一天，也能给大明的援军多争取一天。他在圈旁写了两个字：“死守。”

九月二十五日，户曹。

一连数日，柳成龙都在处理物资调配的事。户曹三仓所储粮食，“未满四万石，不足以支数朔”。他调了江都军饷米三万石、平安道米三万九千五百石，又命各道紧急筹措粮草、火药、箭矢。更棘手的是——火药存量不足。朝鲜的火药全靠从大明进口，库存极少。一旦开战，火药用尽，火炮就成了摆设。他给光海君写了一封急信：“火药不足，请世子向大明请求调拨。”

同日，柳成龙给骆思恭递了一封正式文书。文书中直言朝鲜军力薄弱、物资短缺、急需大明支援。大明的支援来得越多，朝鲜就能多撑一天。骆思恭看完文书后，只说了一句话：“知道了。本官会奏报皇上。”

九月底，光海君在义州收到了柳成龙的信和朝廷的部署方略。

他低声说了一句：“该来的，总要来。”

光海君到任已经七天了。他从王京出发时，只带了三百亲兵和十几名东人党文官。抵达义州后，第一件事就是盘点平安、黄海、江原三道兵额实存。结果不出所料——账面上的数字和实际能打仗的人，相差甚远。

平安道兵马使跪在案前，额头贴着地面：“殿下，平安道在册兵额一万二千，实存……实存不足七千。其中能上阵的，不过三千。”

光海君没有发火，问：“其余的呢？”

“逃的逃，散的散。有些是历年以布代役，从未入营；有些是挂名吃饷，人在家中种地。臣……臣无能。”

光海君又拿起庆尚道、全罗道的军报。他想起柳成龙临行前私下说的话：“殿下，朝鲜有兵额，无实兵；有城池，无守将。”光海君沉默了片刻，对兵马使说：“从明日起，各道精选精壮。老弱者汰，逃散者追。每道至少选三千精壮，集中训练。”

兵马使领命。当天下午，义州城中贴出募兵告示。光海君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面排成长队的百姓——他知道，他必须坚守到明军南下。

与此同时，九连城，戚继光的行辕。

戚继光展开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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