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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古屋城。

丰臣秀吉坐在本丸的御殿里，窗外是二月冷峭的海风，吹得庭院里的松枝微微颤动着。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博多港的焚毁报告、名护屋港的战损清册、以及对马岛守将送来的沿海警戒图——图上标注着明军船队可能的航线。

他已经看了很久。

石田三成坐在下首，加藤清正站在门边，小西行长跪坐在另一侧。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丰臣秀吉的目光从警戒图上移开，抬起头来，开口时语气不像是在讨论，更像是在宣布已经想好的事：“朝鲜那边，暂停进攻，守住庆尚道和忠清道。”

石田三成抬起头：“关白殿下的意思是——撤兵？”

“不撤兵，我们换地方打。”丰臣秀吉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海面上正在集结的船队。数日以来，名古屋港内陆续泊满了从西国各地征调的船只和军粮，第一次渡海时留下的水军残部也在加紧整备。“明国的军队和朝鲜军队合兵一处，以朝鲜城池做堡垒，火铳火炮优势很大，我们每次进攻伤亡都比他们大。但大明的沿线那么长，他们的战船又少。我们的船虽然小，但是足够多，比他们多得多。”

他转过身来：“之前我把兵力都堆在朝鲜的陆地上，跟大明和朝鲜的士兵硬拼，久攻不下汉城，是我算错了。从现在开始，不跟他们打陆战了。海上来。”

石田三成微微皱眉：“关白殿下的意思是，用水军袭扰明国的沿海？”

“正是。”丰臣秀吉说，“大明的海岸线那么长，从辽东到广东，几千里的海疆，他们防得住吗？他们的水师不够多。我们的船是他们的几倍。他们修港口，我们就烧港口；他们造船坞，我们就毁船坞。”

他走回案前，手指在沿海警戒图上划了一道：“以对马岛为前哨，出兵骚扰浙江、福建沿海。不登陆，不攻城，只做三件事——烧港口、焚商船、毁渔村。让明朝的沿海不得安宁。”

加藤清正终于开口：“关白殿下，若明军水师出港迎战，我们怎么应对？”

“那就打。”丰臣秀吉说，“第一次渡海的时候，我们轻敌了，以为靠人多就能拿下朝鲜。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水军比明军多海上的经验比他们足。他们在岸上是老虎，到了海上，就不一定了。他们在海上跟我们打，我们不怕。”

小西行长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缓缓开口：“关白殿下的意思是——在海上拖住明军，让大明皇帝不得不低头，认同那份条约？”

丰臣秀吉看了他一眼：“是的。在朝鲜的兵守住占领的土地就行，沿海的骚扰可以一直打。大明朝廷的银子是有限的，大明朝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当他们自身受到更多伤害的时候，或许，割让朝鲜领土给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石田三成沉默了片刻：“关白殿下，此策若行，则战争将从朝鲜延伸至大明沿海。这不再是朝鲜之战，是明日之战了。与明国全面开战，殿下可曾想过后果？”

丰臣秀吉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外海面上正在集结的船队，开口时语气平静：“第一次渡海，我以为能把朝鲜一口吞下，结果吞到一半被卡住了。现在我知道错了。所以这一次，我不一口气吞了。我一口一口咬。先从他们的海边开始咬。咬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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