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褪去。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明言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黄龙植！你是不是疯了，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你不清楚吗？

你要娶她，就别认我这个妈！」

明言冷不丁都被高斗心精湛的演技震撼到了。

人家不愧是老前辈，表情切换的速度非常快，情绪也立马跟了上来。

要是老太太没有这个本事，那他这声老师也不可能叫得心甘情愿。

别以为高斗心是女演员，她的身上就学不到东西，三人行必有我师，演技上相通的地方多着呢。

明言没有像剧本里写的那样立刻反驳，而是灵光一闪。

他梗着脖子，喉结滚了滚，然后猛地提高声音，带着点破音的沙哑：「妈，冬柏她不是别人，她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你懂什么！」高斗心拍着桌子站起来：「镇上那些女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是警察，你丢得起这个人吗？」

「我丢得起！」明言往前迈了一步，眼眶彻底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字字铿锵，「别人说什么我不管！

我只知道，我喜欢她，我要和她在一起！

您就当我不孝，可我这辈子，非她不可！」

他喊完最后一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片场静了一瞬。

高斗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板起脸，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坐下，背对着明言，肩膀微微耸动。

那是剧本里没有的细节。

「卡！」金娜静猛地喊停，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小言，高老师，做得好。」

明言还没从情绪里抽离出来，擡手抹了把眼泪，鼻尖还泛着酸。

林尚春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满都是惊喜：「小言，刚才那段，尤其是梗着脖子的那个停顿，比我的剧本写的还有张力。」

她要的就是这种演员，能赋予自己笔下的人物灵魂。

「那滴眼泪的时机刚刚好，不是硬挤出来的，是真的透着眼眶红的委屈，太贴黄龙植了！」金娜静也加入了夸夸组。

她从《三流之路》开始就喜欢和明言合作。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省心，加上这小子时不时就能给自己惊喜，每次你以为明言已经很有天赋了，他就能再给出点惊喜。

哪个导演不想和这种演员合作？

「不错不错，小言，刚才我那下即兴的叹气，你也接住了。」

高斗心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张纸巾，笑着拍了拍明言的背。

她也有点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不过老演员总归要更有经验。

明言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擤了擤鼻涕：「老师，我刚才————就是突然觉得，黄龙植当时应该就是那样的心情。」

「这就对了，很多戏其实都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从心里蹦出来的。」高斗心赞许地点点头，很多人一辈子都悟不到这一步。

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议论纷纷，刚才那场戏的张力，连旁观的人都跟着揪紧了心。

明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剧本，那几行被他画满记号的台词，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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