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3 章 浮肿病  晋东南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南华从四月份,雨季开始到来,一直持续到六月份。

南华全国上下,要么是大晴天,烈日炎炎,要么就是淅沥淅沥的下个不停。

而六月的中原,万里无云。

本该是梅雨初至、夏雨频落、禾苗疯长的农忙时节,可整个黄河中下游、淮河流域,连一丝雨丝都未曾飘落。

头顶的天,是一片死寂、刺眼的惨白。

烈日日复一日悬在天际,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

热风卷着黄土一遍遍扫过原野,把最后一丝水汽蒸腾殆尽。

中原,汝南下的一个普通乡村。

放眼望去,无垠的田野早已彻底失了生机。

往年青翠连片的玉米苗、红薯藤,如今尽数枯黄蜷曲。

秸秆干得一碰就碎,根系死死扒着龟裂的土层,徒劳苟活。

地面上到处都是一道道宽窄不一的沟壑。

最宽的能塞进成年人的手掌,深浅交错,像大地布满全身的干裂伤口。

空气中没有半点泥土的湿润气息,只剩干燥的土腥味,吸进肺里都带着灼人的干涩感。

没人知道,这场肆虐的干旱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来整整三个月,这片土地将滴雨未下。

百日大旱会彻底榨干中原大地的最后一丝生机,晚秋作物近乎绝收。

也正是这场极致的天灾,倒逼当地掀起轰轰烈烈的全民抗旱运动。

日后的红旗渠等横跨世代的水利工程,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想法。

但此时此刻的村民,心里只剩下最朴素、最煎熬的期盼——盼雨,盼一场救命的雨。

老周头蹲在自家地头,捡起一块干土坷垃,攥了一下,土在掌心里碎成粉,顺着指缝往下漏。

他把手里的土末子拍掉,站起来,往村口走了几步,看了一眼远处那条河。

河床已经露了大半,只剩下中间一条窄窄的水沟,浑浊的,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河边的柳树叶子蔫着,垂下来的枝条一动不动,连风都停了。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人。

一个老汉靠在树干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露出来的小腿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手指按下去,凹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脸也肿了,眼皮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嘴唇干裂,靠在墙上,像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周,你家还有粮没有?“靠在树上的老汉虚弱的问了一句。

老周头没说话,摇了摇头。

他家其实也没多少了。

上个月的粮食指标早就吃完了,家里那点存粮掺着野菜、榆树叶、棒子芯磨的粉,一天两顿稀的,大人孩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媳妇的脚踝已经开始肿了,他没敢跟别人说。

“听说了没有?“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河对岸那个村,前天又埋了一个。浮肿病,肿到胸口,人就没了。“

老槐树底下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也要快渴死了。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