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堂头儿 镶黄旗
主人」的眼色。
稍不留神,保不齐就挨几句呲瞪,这餐饭就得横着下去了。
吃完了,哪怕客人想要根儿牙签儿,也得一路小跑儿凑到大爷和姑奶奶跟前儿央告好几回,还不准给您。
当时的主客两方,行市全拧。
但即使这样,毕竟曾经的鸿兴楼不是一般的地方。
是需要承担外事任务的,经常需要接待外宾和干部的。
因此张占元和赵树风还是跟着他们的师父学了一些实际的本事。
这些玩意要放在今天可就很了不得了。
就比方说,张占元今天迎客的这几手,那就不是一般跑堂的玩儿得转的。
在京城勤行,这活儿可不叫「迎宾员」,这叫「瞭高儿的」。
通常由有多年经验,还得聪慧机灵的人来担当,他们的地位和收入也相对较高,和普通的店员绝不是一个水平。
每至饭口,自吃客擡腿迈进门槛儿那一刻,干这活儿的人,就得拿眼使劲观察客人的举手投足、穿衣戴帽、形象气度、男女长幼等。
所谓使劲观察,是心里留神,不是眼珠子紧瞪,脸上要春风和煦,眼里则蕴亲善正气。
然后再凭藉自己的经验阅历咬文措辞,三两句话,既把留住客人,又让吃客刚一进屋就被挠到痒处,心情愉悦,有所谓宾至如归之感。
如此客人还没坐下,心里即念叨「今儿得多点俩菜」。
这就是瞭高儿的本领。
很显然,这张占元今天能让米晓冉强这样强势的客人,忍住不快踏实坐下来等位子,而且还心情逐渐变好了,就足以说明他有两下子,是撤职的。
除此之外,一个好堂倌儿通用的本事,还需要体现出对于本店菜肴佳酿足够了解的专业性来。
一家店的数十上百道菜,均须背得滚瓜烂熟,包括各种菜品的烹制方法和盘子尺寸,比如:清炒虾仁七寸,火爆腰花七寸,鸡丝拉皮九寸等。
给客人报菜名口齿要清,咬字要准,不打锛儿,不沾牙,还须嗓音嘹亮。
后堂一喊,令四座皆惊才算范儿正地道,这叫鸣堂。
过去梨园行老伶人下馆子吃饭,每当闻听某位跑堂儿的高音亮嗓儿,心里总免不了嘀咕一句,「这条响堂的嗓子,要干我们这行,准错不了。」
现在是用不着这手了,过去是文盲多才促成的行业现象。
现在大家都认字了,非要来这么一嗓子,显得突兀刻意,客人弄不好要给惊着。
但也得说,对于本店菜肴的充分了解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别看近些年市场经济融入,私人买卖多了,服务态度大为改善,可问题是一般人的业务水准与行业规矩与旧时尚不能相提并论。
比如客人想打听某道菜的大致用料、简单做法、盘子尺寸,问十位服务员,个个儿都面呈微笑客客气气,恨不得帮您捏肩捶背,而回答您的问题却定然千部一腔。
「实在对不起,我也不是很清楚。」
顶多再饶一句「等我给您问问去」。
如果有四道菜都得「等我给您问问去」,谁还有心成儿劳这个神?
但鸿兴楼的张占元和赵树风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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