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他叫蓝水镜,他......死了! 坟头老树
他的眼神,哪怕这逃命的时刻,也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蓄满了某种我说不清楚的力量。
那种眼神,让我恍惚了一下。
他看起来像是个医生,又像是个老师。
而我与他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恍惚从他身上看见了老师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许老师也是这般认为的,我脊椎的第三根骨头在发烫。
他带着的少年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条纹衣服,像某种校服。
布料粗糙,洗得褪了色,校服背后,都用白色油漆笔潦草地绣着编号,针脚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
衣服又勾起了我做人时的回忆。
当年我在精神病院学校里,也穿着类似的校服。
我出手杀死了十几具我的远亲,救下了这群陌生人。
远亲们大抵嗅出了我身上属于高位者的厄尸气息,嘴里骂骂咧咧地发出几声畏缩的嘶吼,丢下一地还在抽搐的残肢和冒着黑血的碎肉,仓皇溃散了。
我救下了他们,又护了他们一段不短的路程。
在这段路上,我知道了带队男人的名字。
我救下了他们,并护了他们一段不短的距离。
在这段路程里,我知道了带队男人的名字。
他叫蓝水镜,果然跟我的老师一样,既是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也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
他身上处处有我老师的影子。
我跟他很投缘,尽管他只是一名孱弱的人类,骨头一碰就碎,我还是把他当作平等的朋友。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
有很多内容,我都记不大清了。
那几天几夜的路程在我的记忆里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遍,只剩下一层模糊的铅笔印子。
但我记得,他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不急不缓的,每一个字都像潺潺的溪水,不知不觉就能流进一个人的心田里,让人安定下来。
他给那些编号少年们讲课时也是这样,只要有安全的空隙,他就会抽出时间,让孩子们围绕他坐成一圈,教授他们种种知识和道理。
我有时也会饶有兴致地旁听。
而且,我惊异地发现,他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关于物种的起源,关于畸变怪物的分类,有很多很多都是我闻所未闻的。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本,却让我越听越心惊。
某一次,我鬼使神差地问他:“你知道,世界其实是有边缘的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你也在找世界的边缘。”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问题里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然后,他很诚实地告诉我:
“这个世界的确是有边缘的,世界就像一颗巨大的果实。
边缘就是曾经剥落的果皮,但又不是完全剥落,藕断丝连地吊在果肉上,和后来新长出的果皮隐隐重叠在一起。
那一层皮的纹理是错位的,像两片不能严丝合缝的伤口在尝试愈合,又始终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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