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血月,眼睛,好人? 坟头老树
复做两个梦。
第一个梦里,天空被一轮巨大的血月占满。
月亮大得不像话,撑满了整个视野,边缘洇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血月的正中央嵌着一枚竖眼——裂缝状的,上下两端尖细如针,中间鼓胀如卵,看上去好不可怖。
我就站在血月的正下方。
大地是平的,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我站在地上,像一只被钉在黑色桌布上的蚂蚁。
当血月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我整个人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接着我脑子里浮出一个声音,声音不断在重复一个问题。
“你在哪?”
我感觉脑子都要炸掉了,脑浆像是要活过来,从我的鼻孔里涌出来,眼眶后面的神经突突地跳着,眼前的白光一片一片地炸开。
我的嘴唇自己动了,牙齿张开条缝,迫不及待地一个“我”字已经抵在了齿尖上。
可每次噩梦进行到这里,我胸口的骨珠猛地一震,将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是的,自从找到了指骨的指引,我胸口的骨珠也似重新充上了电,又上线了。
不知道是不是指骨在汲取我生命力时,偷偷分给了骨珠一部分。
这个问题,同样被我忽略了。
我甚至不记得,那段时间,我做过多少次同样的噩梦。
我唯一清楚记得的就是,每一次惊醒时,我都汗流浃背,心有余悸。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在梦中回答了提问的声音,我会发生什么。
声音的主人会是血月上那枚眼睛的主人吗?
祂在月亮里?
祂不会就是指骨的主人吧?
祂会从月亮上下来找我吗?
我抬头望天,头顶是被死气吞没的黑暗,月亮早就消失了,太阳也消失了。
我第一次无比庆幸——月亮消失了,真好啊。
除此之外,我还会重复做另一个梦。
通常是在噩梦后不久,跟噩梦互相交替着,有种诡异的默契。
好在第二梦不是噩梦,梦里没有血月和眼睛,只有一个温暖而熟悉的男人。
在第二个梦里,我每次都会看见蓝水镜。
他通常会站在一条河的对面,河水是晶莹剔透的,河床底部铺着一层白净的卵石,水流哗哗的淌过去,不断泛起波纹涟漪,有点像是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闪烁。
他依旧穿着我记忆里的白大褂,却没了脏污,脸上的眼镜也完好无损,没有斜贯的裂纹。
他隔着河望着我,嘴唇翕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水流的声音明明不大,却盖过了他的嗓音,我只能注意观察他的口型。
每一次,他都会在梦里不断对我重复三个字:“快、点、逃。”
我想,这是他死后的灵魂在提醒我快点逃离这个即将发生大恐怖的世界吧。
他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哪怕死了也一样。
每次我从这个梦醒来,心底都会这样想着。
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死人凭什么能频繁出现在我的梦里,还准时准点地跟在恐怖的血月噩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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