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混沌剑气悄然凝聚。

它黯淡无光毫不起眼，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与周玄胤那毁天灭地的威势相比，渺小得可怜。

然后姜啸的目光，才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如同神魔降临的周家老祖分身身上。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老狗。”

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

“聒噪。”

两个字落下，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

“你抬头看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提示。

“天……要收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混沌剑气，已轻飘飘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刺入了那片狂暴扭曲的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

“嗡……”

整个九幽大陆的苍穹，猛地一震。

不是空间震动，而是规则在颤抖，是构成这片天地的本源大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比周玄胤分身降临恐怖亿万倍的意志，毫无征兆地苏醒了。

这股意志至高无上，它视万物为刍狗，视众生为尘埃。

它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是这方宇宙铁律的化身。

“咔嚓……”

苍穹最高处，那原本=被周玄胤威压搅得如同沸水的虚无，猛地裂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缝隙。

那缝隙边缘并非寻常的空间裂痕，而是流淌着暗沉的混沌之血。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最原始的大恐惧，瞬间攫住了九幽大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贵贱，在这一刻，都如同被剥光了丢在冰原上的蝼蚁。

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臣服。

缝隙深处，无尽的混沌翻滚沸腾，然后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巨大，冰冷，漠然。

它巨大到无法形容，仿佛整个苍穹都只是它睁开的眼睑。

冰冷的瞳孔深处，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无尽的混沌漩涡在缓缓旋转。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星辰诞生又寂灭，世界开辟又崩塌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种绝对俯瞰一切视万物为尘埃的漠然。

苍天之眼。

沉寂万古，执掌天道刑罚的苍天之眼。

它睁开了，目光瞬间锁定了下方那道佝偻的灰衣身影周玄胤的分身。

“不……”

周玄胤分身脸上的高高在上，在苍天之眼睁开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将他神魂都冻结的恐惧。

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啸，那尖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想要逃，撕裂空间，燃烧本源，不顾一切地逃回上界，然而还是晚了。

在苍天之眼睁开，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一切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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