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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德一激灵，抓起斜倚床边的银枪长弓，拎起一袋箭就往外跑。

坐骑就栓在各自帐篷门口，由此可见契丹习俗的便利之处，出门翻身上马，即可投入作战。

银鞍契丹直的营地虽被敌骑闯入，党项人不知道除夕之夜有扔丸子的习俗，此时大部分人尚未入睡，立刻发起了反击。

高怀德听不懂的呼喊、号令和咒骂交织在一起，唯有惨叫的声音不分种族，皆是一般无异。

火光亮了起来，黑暗中飞窜拖曳尾焰的箭矢，党项人射出火箭，契丹直同样以火箭回击。

号角声中，马背长大，刀口舔血的契丹直悍然扑向来袭的敌人。

乱箭齐飞，万马奔腾，嗷嗷呼喝，乐在其中。相比起传统的庆祝方式，他们似乎更喜欢这种流血的盛典。

“粆离！”

“化！”

“捏褐你化！”

高怀德与他们相处一段时日，学了些简单的契丹语。粆离为战，化为射，捏褐为狗，你则是头的意思。

最后一句的几个词合在一起，就是“射你个狗头”！

高怀德催动坐骑，富安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木板当作盾牌，护住他身前。陆谦、李处耘亦来会合，四人结成一个小小战阵。

就在不远处，朗哥、大道义、安道全等首领各自召集部属，迅速形成几支数百骑的队伍，逐渐扳回了局面。

“冲那里！”

朗哥举起佩刀指向一处，驱马朝着最近的一团敌军杀去。

李处耘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衙内，咱们怎么说。”

高怀德看了一眼陆谦，他脸露苦笑：“衙内请便，上阵之事莫要问我。”

富安沉声道：“乱战没有所谓安全之所，不定从何处、何时会飞来一支流矢取人性命，惟有集群而战。”

“走，和契丹直合流。”

既然哪里都不安全，不如跟紧进攻的大部队，高怀德认为富安的判断是对的。

他弯弓搭箭，瞄准火光映照中的一名敌骑，手指一松，弓弦弹回，利箭飞去，那人应声跌落马下。

第一次用弓箭射活人，好像和狩猎没什么区别，箭矢离弦，射中的目标是人还是鸟兽，已经不再影响他的心情。

高怀德心如止水，他发现即便在暗夜之中，依然视物清晰一如白昼，张弓搭箭，接连射倒数人。

一骑举着弯刀斜刺里冲来，高怀德正要弃弓换枪，李处耘抢先一步，至近距离发箭，射了来骑一个倒栽葱。

失去主人的战马迷惑不解，停住了脚步。

契丹直的凶狠反击下，一些小部族开始动摇撤退——他们人口有限，数十名男丁的伤亡足以导致族落覆灭。

为首的两个党项豪族，各拥数百丁壮，还在奋力抵抗。

可惜即便人数相当，银鞍契丹直乃是训练有素的精骑，无论战术、战技、装备还是作战意志，皆非部落游民可以比拟，战斗逐渐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反复冲击之下，一面绘着青羊的旗帜终于颓然倒伏，无数只马蹄践踏而过，把旗帜踩进混合着血水的泥土里。

另一面旗帜亦是摇摇欲坠，环绕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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