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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沿海舆图。舆图上，登州、宁波、泉州三个地方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标着日期和损失的数字——渔船被焚多少、港口受损几处、军民死伤几何。

御案前坐着五个人：兵部尚书李汶、海防巡抚余有丁、水师总督邓子龙、户部尚书王遴、首辅王锡爵。五个人都到了有一阵子了。

皇帝先开口，没有寒暄：“山东、浙江、福建三个方向，倭寇的骚扰还在继续。余先生，你先说。”

余有丁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沿海军情汇总的简图。他没有展开，只是垂手站着，说得很快也很简洁：“皇上，沿海骚扰已持续了近两个月。登州三次、宁波四次、泉州五次，另有数处小渔村零星被袭。目前损失最重的是浙江——宁波港外的渔船被焚毁超过四十艘，台州沿海有六个渔村被烧。福建泉州港的商船停了快一个月了，港内积压的货物运不出去，海商已经开始撤往广州。”

他停了一下，又说：“这些损失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若持续下去，沿海的渔税、商税都会大幅减少，港口也会慢慢废掉。更麻烦的是——百姓已经开始内迁了。登州沿海的村庄，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看向李汶：“李大人，如果朝廷在沿海全面布防，需要多少人？”

李汶显然已经算过这笔账。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皇上，大明的海岸线从山东到广东，千余里。如果每隔数十里设一处水寨、每处驻兵数百人，至少需要新增兵员十万以上。每年粮饷、战船、工事、弹药——初步估算，至少一百二十万两。而且这是被动防御，只能防，不能打，倭寇打完就跑，我们防住了这里，他们明天又去打别处。”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倭寇持续骚扰一年，朝廷花在这上面的银子，不会少于两百万两。这不可能防住。”

王遴在旁边微微点头，但没有开口。户部的存银他比谁都清楚——专项库已经快见底了，如果沿海布防真花掉两百万两，水师的造船计划就要停了。

皇帝转向邓子龙：“邓将军，你说下水师这边的看法？”

邓子龙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手指直接点在舆图上对马岛的位置：“皇上，末将派人侦察过多次。倭寇骚扰沿海的船队，是从九州各地集结到釜山港补充火药和弹药，然后沿着朝鲜海峡往南走，在对马岛加淡水、修船、存放粮草，再从对马岛分头出发，散成小股船队骚扰沿海各地。”

他的手指从对马岛划到釜山，又从釜山划向山东、浙江、福建：“也就是说，他们的扰边船队，必须依赖两个支撑点——对马岛是补给港，釜山港是弹药港。这两个地方没了，倭寇的船队就断了根。”

邓子龙接着说道：“末将核算过，倭寇扰边船队每船需在釜山补充火药，每三船需在对马岛补充淡水和粮草。这两个地方被打掉之后，他们的船只能从日本本土直接出发，航程多出好几天，补给跟不上，就不可能深入大明近海了。”

皇帝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扫过在座的五个人：“朕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倭寇在大明海边骚扰，是丰臣秀吉新换的打法。他想把大明拖进沿海游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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