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在岸上填战线。他低声说了一句：“李成梁那边已经打响了，陆上的仗比我们早。”

他的话音未落，第一轮炮火已经响了。新仿佛郎机火炮的射程比倭寇的船炮远得多，铁弹越过港口的栈桥，砸在码头后方堆积的物资箱中间，木片四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几团黑烟腾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紧接着福船上的大将军炮和沙船上的虎蹲炮依次开火，炮弹密集地落在港口北侧的水面上，激起数道水柱。

倭寇的关船从码头两侧冲出来，试图从侧面贴近明军主力。但福船和广船的船体高大，火炮射程远，关船根本近不了身。明军的炮火在最外围就把倭寇的第一波冲锋打散了，几艘关船被击中后起火，在海面上歪歪斜斜地漂着。

倭寇似乎意识到正面冲不过来。港内突然安静了片刻，然后几艘体型较大的倭寇战船开始后撤，像是要退回港口深处。明军的前锋船队自然向前推进——这是海战中的本能反应，敌人退，就追。

但邓子龙没有让人追。

他站在舵楼里，看着那些正在后撤的倭寇船，又看了一眼港口深处几艘一动不动的船，像是被绳子系在栈桥上的。他摇了摇头：“别追。后撤的那几艘是饵。港里那些船装的是火药，它们在等我们靠近。倭寇早就知道我们要来，那些船就是诱饵。”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前锋船队停止推进，在港外保持阵型。倭寇的第一波诡计落了空——如果明军方才追进去，那些停在码头边的火船就会借风向冲入阵中。

但倭寇的招数不止这一套。

几艘小早船从港内驶出，桅杆上挂了白旗。船上一个汉话生硬的人在喊：“大明将军！我们投降！请放我们一条生路！”小早船慢慢向明军阵前靠过来，船头的白旗在风中晃来晃去，像一面破布。

邓子龙看了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右手。他身后的旗手立刻升起了信号旗，“拦阻”。

外围两艘福船横切过去，挡在小早船的前进路线上。几排火铳齐射过去，打在小早船前方的水面上，激起一排密集的水花。小早船停住了。船上的人骂骂咧咧地调头回去，白旗还挂在桅杆上，晃晃悠悠的，像在说这面旗也不是真的。

浙江方面的船队有一艘没能及时撤开。一艘浙江福船在逼近港口侧翼时，被倭寇一条小早船贴上了船尾，挂上白旗的舱门同时打开，里面埋伏的倭寇水兵跳帮登船。甲板上猝不及防的明军水兵被砍倒一片，船上一度陷入混战。邻近的一艘福船发现情况不对，火铳队登舷支援，连放了三排铳才把倭寇压制住，甲板上横陈了十余具尸体——有明军的，也有倭寇的。那艘福船的指挥佥事阵亡，是福建籍的，到浙江水师才半年。

邓子龙下令撤出外围船只，把战线收拢到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内，不再给倭寇任何靠近的机会。“不近了，”他对旗手说，“就在这儿打。”

就在邓子龙调整阵型的同时，对马岛以西的一片浅滩水道上，有一场规模小得多但同样致命的战斗正在无声地发生。驻泊在那片水道的三艘浙江福船在随潮水调整位置，船上的水兵正忙着装弹和检修炮管，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队小早船借着岸崖的阴影靠了过来。没有号角，没有喊杀声，只有桨叶压在水面下的闷响，船身像贴着水面滑行的叶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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