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御史之清,非寇元之清 生活中的咸鱼
自请解任以避瓜李之嫌,此乃君子自处之道。
奈何到了王御史口中,便成了‘畏罪’?
循此逻辑,凡遭查劾之官,皆不许动
动则目为贪,避则斥为虚。
一刀切之,凡自辩者皆罪,避嫌者皆诛,岂不省事?”
话落,殿中嗡然。
沈端之言,确理。
王堪之失,不在其言非,而在其言之绝。
绝至不留余地,绝至非黑即白
绝至今一切中间之态皆成“心虚”、皆成“畏罪”。
可,官场上的事,那有这般干净利落者?
与此同时,沈端未止,进前半步,微微俯身
目光落在王堪面上,语气轻了下来
“王御史,老夫知你是一片忠心,心中亦为之动容。
唉,可可
忠心不能替证据,热血不能替法理。”
说完,沈端直起身,退后一步,面向御座正色道
“陛下,老臣非为何彦明开脱。
臣之所惧,在于今日王御史摘帽骂得痛快
明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王御史
以‘民意’为刀,以‘直谏’为旗
不问证据,不查实情
只凭一腔热血,便可将朝廷命官置于死地。
及至其时,言路大开,而人人自危。
谁复敢为官?谁复敢任事?
臣闻之:为国者,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
臣以为,今日真正之‘草’
非何彦明,乃不问青红皂白之诛心之论啊!!”
言毕,沈端行礼而退,仪态端方,一丝不苟。
一者以命相搏,一者以理相持。
一曰“臣愿死”,一曰“请三思”。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众人之目,咸注一处。
王堪蹙眉思语。
宋景虽不知王堪为何连寇元都喷。
但,王堪终是其弟子,既为师者,岂能无言。
“沈相方才一席话,引经据典,入情入理
哈哈,我闻之,亦觉动容啊!”
都察院班列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宋景身着绯袍,手持笏板,步履不疾不徐,袍角纹丝不动。
行至殿中,先向御座深深一揖,旋即转身,面朝沈端。
以余光一瞥跪于地上的弟子。
非漠然,是不能视。
视之,则为私。
为师长者,于朝堂之上最所忌者,即令人窥其有护犊之心。
可其立于王堪之侧,意已昭然。
“尤以那句‘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说得好。
避嫌,诚君子自处之道也。
何彦明自请解任,若真为避嫌
王堪何可罪之?
理当更赞其一句‘知礼守分’。”
宋景不怒不躁,开口便留三分余地。
“可是沈相,下官有一事未明,愿乞赐教。”
沈端面不改色,抬袖示意:“请言。”
“避嫌之前提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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